我坐篮架后面，球员流汗都飘我脸上”，吵着吵着，话题拐到“要不要带望远镜”，一群男人像小学生讨论春游，可爱得要命。第二天中午我提前三小时到场，发现门口黄牛集体消失，打听才知道派出所大清查，老李那拨人全被请去喝茶，票子没收到，手机被暂扣，可谓人财两空，可场内氛围一点没冷，DJ把《本草纲目》搓到震天响，啦啦队短裙翻飞，小朋友举着自拍杆到处乱窜。我找到座位，果然紧贴技术台，回头一看整面看台统一穿着宏远金色T恤，波浪式人浪一浪接一浪，对面辽宁球迷也不示弱，“1234 我爱辽篮”喊得地动山摇，空气里全是啤酒沫子味，像有人把整座城市搬进蒸笼。球员热身时，赵睿一个三分涮筐而出，全场齐声“哎哟”，紧接着徐杰后仰命中，分贝瞬间飙到118，我耳膜嗡嗡作响，忽然明白为啥有人愿意花1888，因为在这里情绪可以合法爆炸，不用装淡定。

比赛过程像过山车，郭艾伦连拿8分，辽宁领先6分，杜锋怒拍战术板，嘴唇发抖，镜头切过去，他骂的那句“退防啊”被大屏幕同步，全场爆笑，随后二飞底角三分命中，分差回到1分，时间只剩45秒，我旁边的大哥直接跪地上，双手合十，嘴里念叨“佛祖保佑”，我看他T恤背面写着“耶稣爱你”，心想这哥们到底拜哪边？加时赛最后3.7秒，阿联两罚一中，广东领先2分，辽宁没暂停，赵继伟后场甩狙偏出，球磕板飞出，红灯亮起，整座球馆像被点燃的汽油桶，金色纸片从天而降，我被人潮推得双脚离地，手机不知被谁拍掉，屏幕裂成蜘蛛网，可我还傻笑着捡起，因为锁屏还亮着k8官方网站的订单页，那张裂屏截图像勋章，记录我今晚还活着。散场通道里，保洁阿姨一边扫纸屑一边摇头，“你们年轻人真有钱，我扫了十年地，票价比我工资涨得还快”，我递给她一瓶水，她摆手说“谢谢啊，明年要是还这么贵，我就把我那间储物间租出去，睡球馆里算了”，一句话把我逗得大笑，笑着笑着又有点酸，原来疯狂的不止是球迷，还有这座城市的呼吸。打车回酒店，司机开口就问“哥们，票多少钱买的”，我说“1888”，他咂舌，“我拉三个乘客，全是这个价，加起来够我换四个轮胎”，然后他话锋一转，“不过也值，我97年就看宏远，那时候坐自行车后座，现在让我花两千我也掏，谁让咱们没出息，就好这口”，车窗外的东莞霓虹拉成一条长河，我忽然想起老李，不知道他从派出所出来没，有没有抢到下场票，如果没有，他会不会在微信群继续骂k8官方网站，然后默默点开闲鱼，把价格抬到两千，继续当那个被我们咒骂却又离不开的中间商。

夜里三点，我回到酒店，洗澡水冲到一半，手机弹出提示：半决赛第四战，k8官方网站明日午后开启预售，票价区间180-2200，我关掉花洒，擦干手指，第一时间预约提醒，然后打开备忘录写下这些字，算是对自己的一个交代——我们为什么非要挤进那座球馆？因为那里有人群，有呐喊，有输赢，有和陌生人抱头痛哭的资格，也有把生活暂时撕成碎片的权利。1888贵吗？贵。值吗？谁去谁知道。